地摊跑江湖生意必学春典

春典,是旧时江湖行内人交流之用语。不懂不行,不懂春典不是行内人。后辈们不需要学习,只要了解即可。春典,也是用来判断是否是江湖人的最有效方法。

所谓春典,乃旧时江湖人彼此间相互联系交流的一种特殊的语言,亦称隐语、行话、切口、黑话,是中国流民社会群体出于不同文化习俗与交际需要,而创造的遁辞隐义的特殊隐语。

跑江湖之人不论是那行儿,先得学会了春典,然后才能够吃生意饭儿。普通名称是“生意人”,又叫吃“张口饭”的。江湖艺人对于江湖艺人称为“老合”。有位江湖生意老前辈说:“能给十吊钱,不把艺来传。宁给一锭金,不给一句春。”由这两句话来作证,江湖的老合们把他们各行生意的艺术看得有泰山之重。

在江湖上,无论哪一行都有自己的行话。像果子行、油行、肉行、估衣行、糖行、以及拉房纤的、骡马市里纤手,各行都有各行的术语,俗话说叫“调( diao)侃儿”。江湖艺人管他们所调的侃儿,总称叫做“春典”。江湖人常说,艺业不可轻传,教给人学得容易,那会不值一文半文,丢的更易。江湖艺术是不能轻传于人的,更不能滥授给他人。不惜一锭金,都舍不得一句春。据他们江湖人说,这春点只许江湖人知道,若叫外行人知道了,能把他们各行买卖毁喽,治不了“杵儿”(江湖人管挣不了钱调侃儿说治不了杵儿啦)。

今例举一事,阅者诸君便知那春典的用处。譬如,乡村里有个摇铃儿卖药的先生,正被一家请至院内看病。这卖药的先生原不知病人所患的是何病症?该病人院邻某姓是个江湖人,他要叫卖药的先生挣的下钱来,先向卖药的先生说:“果食点”是“攒儿吊的粘啃”。卖药的先生不用给病人诊脉,便能知道这家有个妇人,得的是心痛之病。原来这“果食点”,按着春典的侃语便是妇人,“攒儿吊的粘啃”便是心口疼的病症。然后卖药的先生给病人一诊脉,把病原说出来,说的很对。病人哪能知道,他们院邻暗含着“春”给那卖药先生啊!花多少钱亦得买他的药啊。这卖药的先生,得了病人邻居用“春典”把病人所得的病春给他,能够不费劲儿挣的下钱来。

这就是江湖人用春典的意义。往浅处说是那个意思;往深处说,如同长江大海,用莫大焉。

    在江湖社会,各种集团或群体往往会通过见面礼节;随身物品的携带、摆放程序;饮食坐卧的规矩;以及厅堂的布置来暗示主客双方各自所要表达的意图。但仅仅这些还不够,最终的交流仍需要通过春典这种特殊的语言手段来彻底表达双方的意思。

    春典的产生,大致出于下列三种情形。一是由禁忌、避讳而形成的市井隐语。二是出于行业回避目的,免使外人知悉而形成的隐语行话。三是语言游戏类隐语。

春典实际上是江湖人的第二语言系统。其内容丰富,应有尽有,囊括了从身体部位到社会职业,以及生活中的衣食住行、礼节、交往等各种元素,如果两个江湖人在使用春典交谈的时候,不懂的春典的第三者即使完全听到,也会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哪怕说的是无关紧要的琐事,你也不懂,呵呵)。

亦有一种说法:最早的江湖行话分南北两派,南方江湖行话叫“春”,北方叫“典”。“南春”和“北典”各不相同,所以南北两派之问没法沟通。后来经几辈江湖首领的努力,才将“南春”和“北典”统一起来,现在江湖行话统称为“春典”。

调侃儿:各行各业的术语通称,江湖艺人叫“春典”俚语是通俗的口语词,俗语的一种。

“春典”一词的来历、起源说法也各异。一说是最早的江湖行话分南北两派,南方江湖行话叫“春”,北方叫“典”。“南春”和“北典”各不相同,所以南北两派之间没法沟通。后来人口流动了,大家需要交流啊,几辈的江湖首领们就努力融合南北的行话,才将“南春”和“北典”统一起来,后来江湖行话就统称为“春典”。还有一说,这个词本是“唇典”,就是嘴上的典故,谐音叫成了“春典”。其实第二种说法跟第一种可能并不矛盾,南方这个“春”,也可能是“唇”的口误流传来的,但是对南方的方言口音所知者甚少,也许还有别的意思。

简单地说,春典就是行话,而这个行话早期是为了避人耳目而发明的,是内部专用的,所以又可以说是黑话。过去很多行业都有春典,使用的原因各有些差异。有的是为了保密,干的是见不得人的买卖,不能满世界嚷嚷去,就得用春典,譬如盗墓叫“倒斗”,小偷叫“佛爷”。还有的行业其实不背人,但是多少有些内幕,所谓不足为外人道的,其实就是偶尔要串和起来多蒙点钱,不算缺德,就是混饭,最典型的,就是戏曲曲艺行了。相声又称“春口”,

逗乐的叫“春”,什么耍把势卖武唱小调的门类,叫“象”,就是“样儿”的意思,有多少门就叫多少“样儿”,江湖人常说“万象归春”,意思是,这些门类都是逗乐子的行当。相声艺人什么行当都学,都拿来逗,所以叫“春口”。

相声里的“春典”大部分是曲艺行通用的。以前是撂地演出,也就是当街买艺,也没个后台,你说句什么观众都能听见,可是总有两句背人的话想说,怎么办呢,就说春典。说了一段,该收钱了,要嘱咐小徒弟一声,你喊“收钱”?观众许就溜了,就得说“托杵”,等笸箩过来了,观众面儿上过不去,就得给个三分五分的。再譬如妥卜闲厂,有道是“刮风减半,下雨全无”,小徒弟那一嚷“哎哟,要下雨!”,给观众提醒了,得,人都走光了。就得说“要摆金了!”要是撂地,就赶快把活往短了使,立刻收钱,要是上面有棚子的场地,就得问伙计一句:“觉摆?嗨摆?”就是间小雨大雨,要是先来小雨,就把活拉长了使,等下大了,谁也走不了啦,慢慢收钱。这也是生存的智慧。

如今有些春典用不上了,譬如“抄肥”又叫“捡板凳腿儿”,是指在别人演出休息的时候借用人家的场子,这事如今基本没了,这话也就用不上了。

还有的春典虽然是行内人发明的,观众也爱说,譬如“捋叶子”,是指看别人演出的方法学来自己用,有点偷师的意思。老观众老行家看了,噢,你这活是“捋某某人”的,不是自己的活。大家在一个锅里抢饭吃,人家辛苦琢磨出来的招,你给用了,那叫没德行,但是也有模仿名家,人名家大度不在意的,所以“捋”谁还要看人。德云社云字辈小孩没少捋少马爷的,少马爷还是向来提起郭家班都说个好宇。如今天津茶馆里说相声的“捋”郭德纲的人不少,郭爷也从没说过什么,自己辛苦整理出来的老节目,谁要,免费给,倒是有人告他使了自己的活(原告也都不是创作者,都是属于编辑整理类的),这哪说理去。

就是说,如今春典并没有消失毛不少春典甚至都普及了,包括捧哏逗哏原来都是春典,还有说相声叫“使活”,相声演员学戏叫“柳活”,摆开架势表演戏曲叫“腿子活”,这些基本爱好者们也都学会了。

以前春典那是内部机密,泄露给外人可不成。现在不大讲究这个了,德云社尤其是喜欢在台上普及春典,也是为了大家伙多点乐子多点交流。其实好多词儿在民间也常用,譬如“火”,原来也是春典,形容买卖好,场子热,现在一说谁谁“火”了,就是打那来的,与之相对的“水”了,又叫“泥”了,就是演得差劲,不热闹,或者赔了。

现在观众对春典越来越熟了,甚至变成听曲艺的一种乐趣了,比如有的说:“这黑话我也能听明白了。”就透着点沾沾自喜的滋味。也有老观众爱挤兑人的,对于不懂春典的一概称为“空子”(这也算春典,意思是棒槌、外行),瞧不起。春典的语言很有乐趣,不是凭空编出来的,都有出处来历,也是一门学问。完全掌握春典不亚于学会一门外语,做江湖生意必懂春典。